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宏福苑灾民分批上楼!五个月漂流后终于能踏入自己的家

来源:内部生活网 编辑: 2026-04-21 21:18
有人在元朗等待圣诞老人,有人带着防火面罩入睡,有人只拿走三箱冬天衣服……他们拼命想留下的那些东西,今天终于可以回家取了。昨日(4月20日),大埔宏福苑的街坊们终于可以回家了。七座受灾大厦的居民开始分批被安排上楼,收拾失去家园后还残存的那些物件。从去年11月26日那场大火之后,他...

有人在元朗等待圣诞老人,有人带着防火面罩入睡,有人只拿走三箱冬天衣服……他们拼命想留下的那些东西,今天终于可以回家取了。

昨日(4月20日),大埔宏福苑的街坊们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
七座受灾大厦的居民开始分批被安排上楼,收拾失去家园后还残存的那些物件。

从去年11月26日那场大火之后,他们已经在外漂流了近五个月。

能带走的东西很有限,但每一件,都是他们拼命想留下的。

这五个月,他们是怎么过来的?

宏福苑五级大火发生在2025年11月26日。

那场火烧了超过43小时,逾百人遇难,近2000户居民瞬间无家可归。

火灾之后,整座屋苑被封锁,街坊们被分散安置到各处——有的是过渡性房屋,有的是青年宿舍,有的是亲戚家的一角,有的甚至在山中与世隔绝的机构里等待消息。

截至今年年初,已有1424户、共3230人入住过渡性房屋及房协单位,但仍有大量居民在轮候中等待。

今天开始,他们终于可以回去看看了。

今天上楼,怎么安排?

时间:4月20日至5月4日,分三轮进行,预计15天内完成

范围:宏新阁 → 宏昌阁 → 宏仁阁 → 宏道阁 → 宏泰阁 → 宏建阁 → 宏盛阁(宏志阁因未受波及,不纳入安排)

人数:每户最多登记4人,不限家人,朋友或义工也可陪同

协助:每户配备专属社工"一户一社工"全程跟进,大埔浸信会公立学校设立联合查询中心,有需要可现场报案

⛺ 现场准备:宏福苑入口附近已搭建多个帐篷,民安队于广福邨平台设置援助点

劳工及福利局局长孙玉菡特别澄清:社署从未禁止义工陪同居民上楼,只要按程序登记即可。

"圣诞老人能找到我吗?"

陈先生一家四口原本住在宏志阁——唯一没有被大火波及的大厦。

但火灾之后,整座屋苑都被围封,他们一样回不去。夫妻俩兵分两路,一人带着一个孩子住到各自的父母家。最后一家人辗转申请到了元朗石岗嘉道理中心的单位——一处位于山中、完全没有公共交通的公营机构房屋。

他们在这里度过了火灾后的第一个圣诞节。

5岁的大儿子问陈先生:"圣诞老人懂得来吗?"

"你乖,他就懂了。" 陈先生这样回答。

后来宏志阁短暂解封,爸妈为大儿子取回了给他安全感的"被仔"。他抱着滚来滚去,才终于相信——"家真的没有事。"

但现实是,家还在,他们却回不去。

现在大儿子搭巴士上学,总要挑右边的座位,因为"会看到自己的家"。他常问:"为什么我们家里没有烧,但是回不去了?"

大人只能告诉他:"警察叔叔要调查。"

陈先生说,他最想要的,不过是一个基本的安置蓝图——知道长远怎么安排,孩子在哪里上学,吃饭怎么解决。

"现在政府不公开究竟怎么做。重建就重建,什么时候重建?不重建的话,赔多少钱?" 五个月过去了,没有答案。

42年的家,一夜间化为灰烬

Agnes的父母在宏新阁住了整整42年。

年前才花了几十万元重新装修,一夜之间全部烧光。

大火那晚,老两口一直站在现场不肯走,"尝试找自己熟悉的街坊,这里看看那里也看看"。父亲看着火场突然说:"什么都没有了,原来可以就这样一把火烧光。"

后来经政府"一户一社工"安排,两位老人家住进了元朗洪水桥的中转屋,三人单位,380呎,没有间隔。

对于两位年过七旬、满是基础病的老人来说,这不仅是空间的压缩,更是生活的重建。

父母的生活圈都在大埔,洪水桥对他们来说"人生路不熟",却又不敢抱怨,"免得被人说我们嫌三嫌四"。

Agnes说,父母没有另觅单位的打算,"钱不胡乱花了"。暂仍未确定洪水桥的租金,估计约需数千元。

"租人地方又可能每年被人赶走……你叫老人家怎样承担按金?怎样承担搬屋的费用?"

Agnes认为,除非政府能提供"不会赶你走"的公屋或居屋单位,"这样才算安定。"

更让Agnes心疼的,是妹妹。

"30几岁的女仔,一生的东西也没了,喜爱的时装手袋没了,喜爱的书也没了,连谋生的电脑也没了。" 社会总是关怀老人家,却仿佛不会刻意关心一个还能继续上班的年轻人。

那台Xbox,永远回不去了

53岁的黎先生与77岁的母亲同住宏志阁。

火灾后,他被安置到启德过渡性房屋"启福居"。搬进去两周,他开始习惯这里——距离上班地点只需45分钟,商场外偶尔有年轻人街头表演。

但后来他收到通知,从2月1日起要缴纳每月4400元租金。

更让他困扰的是,领取政府租金补贴需签署声明书,确认领取期间不会住在单位内或将其出租。"何谓居住呢?我是否要清走所有东西呢?" 他觉得这些定义模糊得让人焦虑。

后来宏志阁短暂解封两天,他终于和母亲回到家。

推开门的瞬间,他发现大门没被破开,也没有淹水。

"我就抱着妈妈哭。"

母亲最后收拾了三个大箱子,装满冬天衣服、首饰,还有一套她常穿的舞蹈服。

黎先生只拿走了一台Xbox游戏机。

后来有一晚,他打游戏时突然哭了——"上一次在这里耍乐,已是在宏福苑。那个家永远都回不去了。"

而他的母亲其实一直在压抑情绪。黎先生后来才知道,大火那晚,母亲驻足看了四个小时,身边有人尖叫、有人哭,还有人在窗边挥手求救。经过辅导之后,她才哭得出来。"因为她释放了她的感情,她不再需要扮演强者。"

"嫲嫲去哪里了?"

Haden一家五口原本住在宏仁阁,生活乐也融融。

灾后他们被安排住进大埔过渡性房屋"善楼",但单位空间太小,根本无法容纳所有人。Haden被迫与父母分开居住。

年幼的女儿每天都在问:"嫲嫲去哪里了?"

Haden只能一遍遍解释,却无法给出一个"很快就能住在一起"的答案。

另一位业主Keith的情况同样艰难。他身上背着500万元楼价的高成数按揭,每月供款近两万元。灾后为了省钱并兼顾工作,他独自搬入位置偏远的"善楼",妻子和儿子暂住在岳母家。

一家三口,如今只能每周相聚一两天。

"我宁愿供30年楼,换一生平淡平安"

宏昌阁22楼的张先生从火海中被救出。

他的逃生经历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——现在必须自备防火面罩才敢入睡。

对于网上有人说灾民"贪得无厌",他反问:

"无穿无烂不是必然,我们不是特登去搏这些(援助)。"

如果可以选,他宁愿不要任何赔偿。"我宁愿供30年楼,换一生平淡平安。"

而Kenneth在火灾前不足一年,才豪掷100万元装修新居。他与太太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开窗欣赏大埔的风景,安乐窝便化为乌有。

"人生努力了这么多年,一把火几个钟就烧晒。"

更令他痛心的是,女儿的成长照片、升小学所需的证书和奖状全部烧毁,升学的路因此蒙上阴影。

拿完东西之后呢?

今天上楼收拾,只是漫长等待的一小步。

更大的问题还在后头——

保险能不能赔?按揭还要不要继续供?政府提出的五个安置方案最终会选哪个?原址重建还是分散安置?

副司长黄伟纶提出的五个选项,包括在大埔觅地建居屋、让居民跨区选购居屋项目、入住简约公屋、政府购买业权等,但具体怎么落地,还没有确切时间表。

一位街坊说得实在:"我们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,只是想知道以后住哪里。"

今天,宏福苑的街坊们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
有人带着保温壶等热水,有人只想要一张全家福,有人抱着那床"被仔"不肯放。

有人拿走了Xbox,有人拿走了妈妈喜欢的舞蹈服,有人什么都没拿,就只是想上去看看。

五个月的漂流,今天短暂靠岸。

愿每一份小心翼翼的期待,都能被温柔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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